弹性汇率稳定器作用凸显 潘功胜:国际收支仍将基本平衡

  杜川

  2018年我国国际收支平衡表数据显示,经常账户和非储备性质的金融账户均为顺差,储备资产增加,国际收支呈现基本平衡。

  在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记者会上,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潘功胜表示,2018年中国整体国际收支基本平衡,从一个长周期看,我国经常账户会保持在基本平衡的合理区间,资本项目的流入也会增加。

  而随着汇率市场化机制改革的持续完善,人民币汇率在调节国际收支中的作用也在不断显现。

  服务贸易逆差上升势头缓解

  2018年,我国全年经常账户仍保持在合理顺差区间。国家外汇管理局数据显示,2018年,经常项目顺差为491亿美元。从结构来看,货物贸易顺差3952亿美元,服务贸易逆差2922亿美元,初次收入逆差514亿美元,二次收入逆差24亿美元。

  “我们观察一个国家国际收支结构变化,要拉长一个时间段。在过去十年,我国经常账户更加平衡。”潘功胜表示,从长周期来看,经常账户更加趋平衡是我国国内经济再平衡的结果,是我国经济结构优化的客观反映,是经济转型发展进入的一个必然阶段,同时也是我国居民收入提高、财富增长的一个必然结果。

  从结构上来看,海外旅游、留学等增加是服务贸易逆差的主要原因。“服务贸易的逆差,有正向的积极作用,人均收入水平上升后,消费升级。”招商证券首席宏观分析师谢亚轩认为。据国家移民管理局统计,2018年,中国内地居民出入境3.4亿人次,同比增长约16%,其中95%以上是因私出入境。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服务贸易逆差增加,但服务贸易逆差额增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回落。2018年,国际收支口径的服务贸易逆差额较上年增长10.1%,增速较上年回落了3.8个百分点。其中,第四季度,服务贸易逆差641亿美元,环比下降21%。

  “服务贸易的逆差不会进一步扩大,可能成为大方向。”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赵庆明分析。谢亚轩则认为,货物贸易的顺差收窄会更进一步,虽然服务贸易扭转出现顺差较难,但供给侧改革带来了积极变化,服务领域的供给能力会逐步提升。

  而对于2018年我国国际收支结构的变化,国家外汇管理局新闻发言人、总经济师王春英在此前答记者问时表示,我国经常账户收支仍将处于合理区间。

  “随着我们自身第三产业的发展,尤其是服务业发展,服务贸易的出口可能会维持一个高速增长。”赵庆明认为,经常项下,货物顺差会长期存在,服务贸易逆差,未来会收窄。

  “往后看,我们认为,我国经常账户会保持在一个基本平衡的合理区间。”潘功胜认为,一方面,我国制造业具有成熟的基础设施、完备的产业链和大量的技术工人,加上正在推动转型升级以及出口市场多元化等,我国货物贸易具有较强的国际竞争力。另一方面,在服务贸易方面,服务贸易逆差增速在收窄。随着我国国内服务业质量的提升,以及我国生态环境和教育水平等软实力的提升,我国服务贸易逆差变动将会逐渐走向平稳。

  资本和金融账户重要性凸显

  随着我国开放领域的进一步拓宽以及国内市场重要性的不断提升,我国在吸引直接投资方面也体现出较大潜力。

  “观察我国国际收支结构变化的另外一个层面,就是资本项目。”潘功胜称,资本项目中一个重要的项目是直接投资。随着我国产业的转型升级,服务业对外开放,我国仍然有比较大的潜力来吸引外商直接投资。此外,第二个很重要的项目就是关于金融市场证券投资领域的开放。

  据联合国贸发会议统计,2017年末我国外商直接投资存量与GDP之比为12%,同期全球平均水平为39%,发展中国家平均水平为33%。此外,2018年前三季度,外国来华证券投资净流入占比为37%,同比上升11个百分点,其中债务证券投资增加更多,包含了境外央行等机构以中长期资产配置为目的的资金流入。

  有观点认为,随着我国金融对外开放的逐步推进,资本和金融账户的作用将逐渐突显。

  发达国家的金融市场开放、资本自由流动,资本和金融账户下的流入和流出单边规模都非常大。“由于国际收支平衡表是平衡的,所以最终核算后,经常账户的差额一定与资本和金融账户的差额规模相等、方向相反,资本在流出流入的同时,也带来了汇率利率的变化和市场自我调整,这是发达国家的特征。”谢亚轩认为,在发达国家的国际收支平衡表中,经常账户和实体经济密切相关。

  从我国国际收支情况来看,2018年,我国非储备性质的金融账户(含四季度净误差与遗漏)呈现顺差602亿美元。其中,直接投资呈现净流入1074亿美元,较2017年增长62%。

  对于我国资本和金融账户,谢亚轩认为,“开放是大势所趋。而随着资本和金融账户开放后,资本的自由流动和经常账户差额就可以匹配。我们不希望非得动用储备来实现国际收支平衡,而是希望国际收支自主平衡。比如,如果经常项目出现小规模逆差,如何实现小的资本流入,在未来情况下,市场力量会调动利率汇率的变化进行调节。”

  但从目前情况来看,金融对外开放仍处于开放早期。数据显示,目前我国金融市场中,股市境外投资者持有占比为2.7%左右,债市境外投资者持有占比也仅为2.3%。随着金融市场进一步开放,这部分流入也会继续增加。这也引发了关于金融开放可能加大跨境资金波动和风险问题的探讨。

  潘功胜坦言,在推动金融市场开放的过程中,要不断完善跨境资本流动风险的管理,建立宏观审慎和微观市场监管的双层管理框架。

  汇率弹性调节国际收支自主平衡

  近年来,通过汇率市场机制的不断形成和完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已迈出了实质性的步伐,汇率的弹性日益显著。谢亚轩认为,汇改的目的就是让市场力量来决定人民币汇率的水平,而不是由央行来影响和决定,“从这个角度来说,汇率市场化就是尽可能地减少央行动用储备对汇率进行日常干预。”

  实际上,随着我国外汇市场持续创新发展,汇率“自动稳定器”功能正在逐渐增强,中央银行已经基本上退出了对汇率市场的日常干预。

  “汇率市场的波动和一定程度上的弹性,对整个经济是有好处的。弹性的汇率对宏观经济和国际收支调节起自动稳定器的作用。但同时,汇率稳定不代表汇率盯死了不动,汇率必须要有弹性。”记者会上,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易纲表示,会坚持市场供求为基础的汇率形成机制。

  谢亚轩表示,汇率由市场来决定、央行不干预、不动外汇储备与国际收支平衡息息相关,“国际收支自主平衡恰恰是汇率波动调节的结果。”

  赵庆明也认为,汇率弹性增强后,当汇率双向波动、市场预期分化,恐慌性的资本流出也会减少,这有助于汇率调节作用发挥,国际收支自主平衡。

  从2018年来看,在国内经济下行、中美贸易摩擦、美元指数上升背景下,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先涨后跌。但这并没有引发市场恐慌,境内外汇市场经受住了汇率波动的考验。

  3月11日,潘功胜发表署名文章《在改革开放中推进外汇管理事业创新发展》称,开放条件下金融宏观调控政策框架经受住了加入世贸组织之后“双顺差”,到美国量化宽松,再到美国复苏加息的完整周期考验。在这一框架下,外汇储备按照国务院、人民银行、外汇局三级授权管理,成为货币政策有效兼顾对内对外两组目标两组工具的重要载体和政策纽带,在我国成功抵御历次严重外部冲击中发挥了重要的“护城河”作用。

  潘功胜表示,人民银行、外汇局将不断推动汇率形成机制改革,保持人民币汇率弹性,发挥人民币汇率在调节国际收支之中的作用。“我国收支结构在未来仍会呈现一个基本平衡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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